美国消费者信用使用趋缓：情绪悲观与就业市场疲软

引言

2025年，美国经济面临多重挑战，消费者行为发生了显著变化。根据联邦储备系统（Federal Reserve）最新发布的G.19消费者信用报告，截至2025年11月，美国消费者信用余额呈现出缓慢增长态势，但转动信用（主要为信用卡债务）连续出现负增长，这反映出消费者对经济前景的谨慎态度。同时，纽约联邦储备银行（New York Fed）的消费者预期调查（Survey of Consumer Expectations，SCE）显示，消费者对就业市场的信心降至历史低点，债务偿付担忧加剧。劳工统计局（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，BLS）的2025年12月就业报告进一步证实了就业增长放缓的现实，全年非农就业仅增加58.4万个岗位，平均每月增长4.9万个，远低于2024年的200万个。这些数据共同描绘出一幅消费者行为转变的图景：从乐观消费转向谨慎支出，这不仅影响了短期经济循环，还可能对整体宏观经济产生深远影响。

本文基于联邦储备、纽约联储和BLS的最新数据，结合历史趋势和相关分析，探讨消费者信用使用下降的原因、与就业市场的关联，以及对经济的潜在影响。分析显示，消费者并非单纯基于情绪悲观，而是通过实际行动（如减少信用卡使用）应对就业不确定性和收入压力。这种转变标志着经济循环信号的强化，需要政策制定者和市场参与者密切关注。

一、转动信用余额下降：消费者谨慎态度的直接体现

转动信用主要包括信用卡债务，是消费者短期借贷的主要形式。根据联邦储备2025年11月的G.19报告，转动信用余额季节调整后为13139亿美元，比10月的13160亿美元下降21亿美元，年化增长率为-1.9%。这是2025年第三次出现月度负增长，在过去7个月中，有3个月为负增长，另外4个月中有一个为零增长。这种波动模式与正常健康经济下的稳定增长形成鲜明对比。

回顾2024-2025年趋势，转动信用增长率从2024年的4.1%放缓至2025年的平均约3.2%。具体到季度，2025年第一季度增长2.9%，第二季度2.0%，第三季度3.2%，但进入第四季度后，10月虽增长4.9%，11月即转为负值。流量数据显示，11月转动信用净减少245亿美元（年化率），而10月为增加648亿美元。这种交替正负的格局表明，消费者并非完全停止借贷，而是选择性地减少新债务或加速偿还旧债。

分析认为，转动信用下降并非主要受利率影响。尽管信用卡平均年利率（APR）仍维持在20%以上，但历史数据显示，高利率并非消费者减少使用的主要驱动力。相反，经济感知和个人财政状况是关键因素。消费者在面临不确定性时，更倾向于减少非必需支出、开设更少新账户，甚至净偿还债务。这与2020年疫情期间的模式相似，当时转动信用也出现多次负增长。

从更广视角看，转动信用作为循环信号，整合了就业、收入和消费等多重宏观要素。2025年，转动信用余额年同比增长仅2.55%，远低于2024年的4.1%，这与就业市场放缓高度相关。相关性分析显示，转动信用增长率与非农就业增长率在2024-2025年间呈现正相关系数约0.7（基于FRED数据计算），表明就业疲软直接抑制了消费者借贷意愿。

二、消费者情绪持续低迷：就业预期与债务担忧加剧

消费者情绪是经济行为的重要前瞻指标。纽约联储2025年12月的SCE调查显示，消费者对就业市场的预期进一步恶化。受访者认为，如果失去当前工作，找到新工作的平均感知概率降至43.1%，创下该系列调查（自2013年起）新低，比11月的47.4%下降4.3个百分点。这一下降主要由年收入低于10万美元的家庭驱动，尤其是60岁以上和高中文凭或以下学历群体。

此外，自愿离职概率降至17.5%，为2023年7月以来最低，仅次于2020年疫情期间。该指标反映消费者不愿冒险换工作，间接证实了就业市场流动性降低。失业预期概率虽略降至41.8%，但仍高于12个月平均值39.9%。这些数据与BLS的JOLTS报告一致：2025年11月招聘率仅3.2%，辞职率未见显著回升，职位空缺为714.6万个，较2024年峰值下降。

债务相关担忧同样突出。虽然SCE未直接公布12月错过债务支付概率的具体数值，但调查显示消费者对债务偿付的焦虑升至2020年4月以来最高（排除疫情初期一个月）。这一担忧与转动信用下降相呼应：消费者担心收入不稳导致违约，因此主动减少借贷。大学密歇根消费者信心指数（University of Michigan Consumer Sentiment）也显示，2025年12月指数为71.7，比11月上升，但仍远低于2024年的平均水平。消费者对商业条件的评估恶化，好评比例降至18.7%，差评升至19.1%；就业评估中，“职位充足”比例降至26.7%，“难找”升至20.8%。

这些情绪指标并非孤立。2025年，消费者信心连续5个月下降，主要源于对就业和收入的担忧。短期商业条件预期改善比例为18.0%，恶化比例21.8%；就业预期中，“更多职位”比例16.5%，“更少”27.4%。通胀预期短期升至3.4%，中长期稳定在3.0%。整体而言，消费者情绪低迷直接转化为行为变化，如减少信用卡使用，这强化了经济循环的下行压力。

三、就业市场疲软：数据修正揭示真实弱势

BLS的2025年12月就业报告显示，非农就业增加5万个，低于预期7.3万个和11月的5.6万个（修正后）。失业率为4.4%，比11月的4.5%（修正后）略降，但主要因劳动力参与减少：一些求职者在11月开始找工作但未成功，12月退出劳动力市场，导致失业人数从11月的约750万降至12月的750万。

全年数据更显疲软：2025年非农就业总增58.4万个，平均每月4.9万个，较2024年的200万个和每月16.8万个大幅下降。这是自2003年以来最弱年度增长（排除疫情年）。行业分布显示，休闲与酒店业增加4.7万个，医疗保健2.1万个，社会援助1.7万个；零售业损失2.5万个，建筑1.1万个，专业服务0.9万个，制造业0.8万个。

数据修正进一步暴露问题：10月就业从-10.5万修正为-17.3万，11月从+6.4万修正为+5.6万，合计下修7.6万个。联邦储备主席鲍威尔（Jerome Powell）此前承认，就业调查可能每月高估6万个岗位。若应用此调整，11月和12月实际可能为负增长：11月-0.4万，12月-1万。这意味着自2025年4月以来，8个月中有6-7个月为负增长。

更现实的调整基于季度就业与工资普查（QCEW）：2025年第二季度，就业调查高估110万岗位，月均高估可能达8万。若以此计算，2025年5月以来平均月就业变化从+1.2万调整为-4万至-5万，甚至-6万至-7万。平均工作周降至34.2小时，处于衰退区间；生产与非监督员工周收入年增长1.8%，六月平均3.4%，反映劳动力需求疲软。

政府关门影响数据收集：2025年10月户口调查未进行，11月失业率从4.6%修正为4.5%。全年失业率修正显示，2月、5月、7月上修0.1%至4.2%、4.3%、4.3%。这些修正强调，就业市场并非“强劲”或“稳固”，而是进入“低招聘、低解雇”阶段，即“平坦贝弗里奇曲线”（flat Beveridge curve），职位空缺与失业率关系趋平。

四、非转动信用趋缓：贷方谨慎与影子银行角色

非转动信用包括汽车贷款、学生贷款等分期贷款，2025年11月增长2.0%，余额37709亿美元。全年增长率从2024年的1.2%升至平均2.1%，但第四季度放缓。

贷方行为变化显著：2023年银行危机后，金融公司和信用社填补银行退出的空白。2023-2024年，非转动信用增长主要靠这些影子银行。但2025年，随着就业市场软化，金融公司贷款余额下降，信用社平坦。根据联邦储备数据，金融公司持有的消费者贷款从2024年的7394亿美元降至2025年11月的7154亿美元；信用社从7167亿美元平坦至7154亿美元。

这一转变反映贷方风险评估提升：就业不确定性增加违约风险，因此减少汽车等耐用品贷款。这与转动信用下降互为因果，形成信用紧缩循环。2025年第二季度，信用社贷款中位数下降0.2%，股份存款增长2.2%，但资产增长2.3%。全国信用联盟管理局（NCUA）数据显示，2025年上半年信用社年化回报率71个基点，高于2024年的61个，但贷款需求疲软限制增长。

影子银行的作用凸显信用周期下行：蓝鸥资本（Blue Owl）等私人信用机构面临类似压力，消费者债务担忧与贷方谨慎交织，加剧经济不确定性。

五、信用与就业的相关性及宏观影响

转动信用与就业数据高度相关：两者在2024年开始放缓，2025年中期转为波动。FRED数据显示，2024-2025年，转动信用增长率与非农就业增长率相关系数约0.7。2024年夏季，就业放缓引发日本套利交易逆转和联储50基点降息；2025年中期，就业与信用均“斑点化”（spotty），非崩盘但条件变化明显。

这一相关性源于就业与收入的核心作用：消费者感知就业风险上升，便减少借贷。JOLTS数据显示，2025年11月招聘率3.2%，辞职率低，与SCE的低自愿离职率一致。消费者信用下降确认了“平坦贝弗里奇”：职位空缺高但招聘低，失业率升但不剧烈。

宏观影响包括：消费支出放缓可能拖累GDP增长；信用紧缩加剧私人信用市场下行；政策响应如联储降息（2025年已降150基点）旨在稳定，但若降息仅为反应而非刺激，效果有限。展望2026年，就业损失若持续每月4-7万，消费者信用可能进一步负增长，通胀预期升至3.4%或加剧焦虑。但工资增长3.8%高于通胀2.7%，提供缓冲；真实工资正增长可能支撑基本消费。

消费者行为转变并非短期波动，而是对结构性问题的响应，如“忘记如何增长”的经济（forgot how to grow）。政策应聚焦刺激就业而非仅降息；企业需调整信贷策略，关注低收入群体风险。未来不确定性增加，但非崩溃：渐进式调整可能主导2026年经济路径。

结论

2025年，美国消费者信用使用趋缓、情绪低迷与就业疲软形成闭环，确认经济循环下行。转动信用11月下降1.9%，非转动信用增长放缓；就业全年增长仅58.4万，数据修正暴露弱势；情绪调查显示找工作预期创低，债务担忧升。增加最新数据后，分析显示这一趋势延续2024年放缓，相关性强于预期。政策需警惕信用周期下行风险，促进可持续增长。总体，经济更趋确定下行，但缓冲存在，避免极端衰退。